城市记忆之火烧年华——忆宜宾

更新日期:2018-02-08 17:36:37|责任编辑:大正头条网|编辑:蛋白质含量超高|点击:6088次|所属栏目:星闻
导读: 现在想想,家乡应不应该是这样一幅图画: 湿冷的风拍打在万物上,柏油路面凝上了霜,路上的行人试探地迈出步伐,伸手又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。 经历了去年难得一见的大雪,今年的翠屏山上大抵一片青翠,三江汇合口在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。 在关于北方的记忆中,我对冬…

现在想想,家乡应不应该是这样一幅图画:

湿冷的风拍打在万物上,柏油路面凝上了霜,路上的行人试探地迈出步伐,伸手又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。 经历了去年难得一见的大雪,今年的翠屏山上大抵一片青翠,三江汇合口在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。

在关于北方的记忆中,我对冬天的感受并不深刻,也算经历过北国的万里银装,但它给我更多的是视觉上的体验。人有的时候很奇怪,你身上有多痛的伤口和吃过多香的佳肴,时间一久,记起来的都是一滴一滴的,反之,脑海里常常浮现的都是些喷薄涌出的画面,也就是那些记忆里深刻的感知,那些记忆里难以抹去的场景。所以,我对南方的冬印象是久久不能忘怀的,总能想起那可爱小城里难得一见落雪,雪花飘飘扬扬落在人群中引得四处惊叹的街道场景。

在这样一个季节里,北方的胡同和南方的弄堂都有自己的独特的姿态,每个城市也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符号,而这些城市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。当一炬大火烧去城市外表的繁华,留在灰烬中的,正是这些城市们的骨架,顺着它们的脉络去搜寻,能看到一个时代的变迁,读到一个个城市的进化史。回过神来,才发觉到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、幸福。

有一句话,“楼上楼下,电灯电话”,最能体现城市的变化。1949年以来,住房问题不断随着工农建设而变化着。现在我们总在电视上看到——各种吹嘘京城老胡同里大杂院儿怎么怎么好,怎么怎么有意思。其实你问问当时的大杂院老住户,如今楼房在某种程度上,要比当年的平房院落稍好些的。那些潮湿阴凉的记忆,电视纪录片里不会告诉你的。那些悄悄藏在一代人记忆里的城市故事,已经在时代更迭的荒流被冲洗散尽。

有人说,“地下排水系统是衡量一个城市文明的标准”,就拿厕所来看,的确如此。早些年,尤其是北方,家家户户从大杂院到后来的筒子楼,一步步拥有自己的空间,拥有自己的住房。厕所,在最开始的时候,都是一排街坊一公厕。日常解手也基本是在家的夜壶中解决,到了早上,你能看到一户户家庭主妇端着夜壶进大公厕里倾倒涮洗。那公厕是臭气熏天,几乎捏住鼻子也难以忍受。偶尔早上也会有大卡车路过,收粪便。这些粪便利用率也很高,谁让中国也是农业社会,而这些粪便是最佳的天然肥料。

那时候哪有什么地下水管道,哪有像今天这样完整的下水管道系统地运转着?城镇里的用夜壶救急,乡村里的也无非是在院落里挖出大坑,盖个屋檐四壁当茅房使。

有个玩笑说,王菲当年和窦唯谈着的时候,有狗仔跟进他们北京的大院里偷拍。早上,就见王菲蓬头垢面的,举着一夜壶出屋倒垃圾,天后的明星气质也不能遮掩城市套路。

时至今日,我们经过了蹲便器、坐便器的改良,选择质优价廉的科技马桶盖,其实都是经过这些城市一步步变迁过来的。城市的发展大规格,往往决定了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生活小细节。

其次就是电灯电话。小时候的电灯开关应该不是像今天的按钮,我的记忆里是个竖垂的线绳,一拉,咔嚓一声,灯就会亮,照着整个屋子亮通通的。有些人家还会备着煤油灯,省着断电熄灯的时候两眼抹黑。

老师描述她们早些时候的大学寝室,那时候一个楼就一个电话座机,放在宿管阿姨的屋里。有的家人来电话,就会听见阿姨在整个楼道里喊着,“几楼的某某某,你家里谁谁谁来电话了!”,后来宿管的大妈也嫌麻烦,索性开始拉线路。白天有些在寝室里学习的,就会看见屋顶的灯泡一灭一亮地来回闪烁着,那意思就是:你家里人来电话了,快到我屋里来接。有些女生,在阿姨屋里接电话的时候涨红着脸,支支吾吾的,羞涩的来回念叨着几个词,“嗯嗯,行行,好好好。”像是在遮掩着什么,可谁都知道,谁也不说。

最早用的201电话卡,也有人开始收藏。那是一种需要先拨201然后加上一大串数字还有你的卡号密码,才能拨出去通话的玩意儿。它们卡片的正面往往印刷着很好看的图案,我初中的时候也收藏过,第一张是一大片漂亮的金银花,煞是好看。不过攒了几张,和老师一样,最后换宿的时候也弄丢了。后来逐渐宿舍楼里就接上了电话线路,每个寝室也都会自己买个座机,插上接口用。因为方便,就不免有些女生半夜大煲电话粥,我老师也挺苦恼。她不禁开始设想:像当初那样,一个楼只有一个座机的日子,也挺好的。

现在我们很少用家里的座机了,除去办公室常常无应答的摆设,其他好像并不常见了。从最早的座机到港台国外传来的BB机(也叫call机),到现在我们人手一块的智能手机。工业建设的成功,给我们原本49年之后贫乏枯燥的生活平添了多姿趣味,我们开始着手置办自己成套的家具,一步步地拥有了幸福生活。

水管的铺设也普及完善了起来,拿自来水讲,以前是没有什么输送管道的。长江边上水资源丰富的地区,像我成长的四川、我的老家武汉,早上会有送水运水的大车来,人人家准备好大水缸储存着。

当然,缸里的水也不怎么干净,基本会拿明矾扔进去净化着。

而北方本来就缺水的地方,据说冬日的早晨,街上都会有卖烧开水的小摊儿。

后来有了水管子,冬天都会拿麻绳捆住水龙头,生怕给它冻炸裂了。就像《龙须沟》里那个疯子,他经常守在着那个水管头似的。为什么守着啊?街坊邻里共用这一个,也是怕个别人家浪费了水。

突然联想到“地球一小时”那个公益活动,实际上,它对中国的意义不大。

中国老百姓的经济情况、收入程度、日常习惯都早已经决定了他们对待资源的行为。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到不要让“水长流,灯常亮”的浪费情况发生。有些老人家夜里摸黑上个厕所,都觉得没必要开灯,一会儿适应了也能看个大概。晚上在家,也没必要搞得灯火通明的样子。反正在我的习惯里,一看见水龙头哗哗的白流水,我就会心疼的赶紧去拧上;一看到没人的屋子里点满灯泡,我就情不自禁的想去关掉。

物资匮乏的年代给予了我们不可磨灭的记忆,即使隔了一代又一代,它依旧会传承下去,成为血液里骨骼中不能拣清的共识。而这些来自贫困饥饿年代的记忆,是这一座座城过去给我们的视觉残留。

一把大火烧尽城市发展以来的心酸苦辣,在灰烬里却看得愈发清晰。

你逐渐发现到:这座城市的故事,你慢慢读懂了。

不再横向地去比较一个个城市,用它们的名胜古迹和小吃风光当作唯一的符号记录。这时候,城市的记忆,更多是关于它们的演变历程。

经过时代的熊熊烈焰焚烧,经过流年的丝丝熔化提炼,你的眼睛,能看到城市更多了。

这时候,你就不再只是拥有故乡,四处,都是你了解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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